植酸，治疗CKD的新方法？

植酸（Phytic acid，别称：肌醇六磷酸盐或InsP6）主要存在于谷物、豆类和植物种子中。它也是地中海和DASH饮食的主要组成部分。植酸被认为是一种营养保健品，并被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 （FDA）归类为公认安全 （GRAS）1。对于慢性肾脏病（CKD）患者而言，通常被医生和营养师推荐以植物性食物为主的饮食，而究其原因与植酸密切相关。

2024年8月7日，CJASN发布了一项综述2，该综述详细介绍了植酸的结构、作用及其对慢性肾脏病患者的潜在影响。此外，本文还引用了23年的一篇综述1，就植酸对其他肾脏疾病的影响进行了阐述。

一

植酸是什么？

植酸顾名思义，是一种主要在植物性食物中存在的阴离子，常与镁、磷离子等阳离子形成镁盐或者磷盐。植酸的结构如下图（图1）所示。在自然界中，植酸会与磷酸盐结合，从而减少胃肠道对磷的吸收。这也是为什么许多CKD患者以及透析患者被医生和营养师推荐植物性食物为主的饮食。不过，不同食材及食材部位的植酸含量有很大差异，而且食品加工可能会改变食物中的植酸含量（图2）。在临床前和临床研究中，研究对象大量食用植酸可以显著降低机体对矿物质的吸收，然而在真实世界中，这种情况极少发生，而且从未有证据表明，植酸可以引起人体的矿物质缺乏1-2。

图1 植酸的结构式

图2 不同食材的植酸含量

据统计，杂食者每日可以摄入150~1400mg的植酸，以素食为主者每日摄入2000mg的植酸，纯素食者每日摄入2000~2600mg的植酸。总之，由于饮食习惯的不同，植酸的每日摄入量存在巨大的个体差异1-2。

二

植酸对CKD的影响²

植酸对CKD的影响主要来源于其对机体血管钙化、矿物质吸收、抗炎和抗氧化的作用。

01

血管钙化

植酸对CKD患者而言，最有前景的治疗方面为其对血管钙化的影响。由于肾功能的下降，晚期CKD患者的冠状动脉、主动脉或心脏瓣膜经常发生钙化，是不良心血管事件（MACE）发生的主要因素。磷酸钙羟基灰石晶体的沉积是造成心血管系统钙化的原因，植酸则可抑制磷酸钙羟基灰石晶体的沉积，从而抑制血管钙化。动物研究发现，植酸可以减少大鼠心血管钙化的发生，且呈剂量依赖关系。当大鼠在接受尼古丁和维生素D干预（可诱导大鼠血管钙化）的同时，接受含有2%的植酸润肤露治疗的小鼠不会发生肾脏、心脏或主动脉钙化，安慰剂对照组的小鼠则会发生高钙血症，进而发生血管钙化。

临床研究也有类似发现。在纳入了69例非透析依赖CKD患者的研究中，入组患者的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为49ml/min/1.73㎡。结果发现，与中度、重度腹主动脉钙化者相比，无或轻度腹主动脉钙化者的膳食植酸摄入更多，尿液中含有更多的植酸，同时，心血管疾病的患病率较低。此外，在一项纳入了8例非透析依赖CKD患者的研究中（eGFR32.3±6ml/min/1.73㎡），与动物性饮食相比，植物性饮食与血磷和尿磷下降相关，而两种饮食的总蛋白质、卡路里、磷酸盐、钙和钠的含量相似，即较高的膳食植酸与较少的血管钙化之间的关联可能与植酸可以降低磷酸盐的吸收相关。

在一项纳入血液透析患者的研究中，注射植酸与羟基磷灰石结晶减少相关（植酸组下降78%，安慰剂组下降5%）。而且，不论患者接受的5次递增剂量（1，3,5,12.5和20mg/kg）还是3次相同剂量（10mg/kg）的注射，植酸都能显著降低CKD患者发生血管钙化的风险。提示，不仅膳食摄入植酸有效，注射植酸也有效。

在另一项纳入270多例血透患者，且随访52周的研究中发现，与安慰剂组相比，植酸治疗组的冠状动脉容积更大增加了11%（P = 0.016）。与安慰剂组相比，植酸治疗组未有显著的死亡风险差异，也没有观察到严重的不良事件。进一步提示，植酸可以改善血透患者的心血管功能。

02

矿物质吸收

根据植酸的结构式（图1），它具有强烈的负电荷，可以与阳离子，诸如铁、锌、钙等形成络合物，并能抑制其从肠道的吸收。基于此，一些学者认为植酸是一种“抗营养素”，会造成人体不能吸收上述阳离子。

然而，在真实世界中，这种担忧似乎并不明显。营养学调查发现，膳食植酸不会显著影响营养良好人群的血钙、血锌、血镁或血铁水平。此外，植酸钙镁盐也可被人体吸收。目前，植酸对矿物质吸收影响最大的就是磷酸盐。因此，在临床中，它不会显著抑制肠道对宏量矿物质的吸收。

另一方面，植酸与食物和肠道中存在的阳离子相结合，可能也会影响其被肠道吸收，因此，许多学者提示，植酸最好静脉注射或局部给药。

03

抗炎和抗氧化

植酸具有抗炎和抗氧化特性，这与其和铁结合形成络合物相关。游离铁可以与过氧化氢等过氧化物产生相互作用，形成羟基自由基，从而使机体发生氧化反应和炎症，然而，植酸形成络合物后会显著减少游离铁水平。

另外，晚期CKD患者常常合并肾性贫血。虽然肾性贫血有许多原因，但伴有低血清游离铁和高铁调素的铁缺乏症和炎症也常导致贫血。同时，上文提到的羟基自由基也会加重贫血。提示，植酸可能对部分肾性贫血患者有一定疗效。

虽然，在CKD患者中植酸对抗炎和抗氧化能力的临床研究较少，但是已经有研究发现，口服植酸补充剂，可以减少2型糖尿病患者的炎症和氧化反应。观察性研究发现，植酸摄入量较高的患者，其C反应蛋白升高的概率显著较低，特别是在肥胖或超重患者中也有相同的疗效。最后，植酸似乎也能抑制血清尿酸的升高。

三

植酸对其他肾脏疾病的影响

实际上，植酸还对结晶肾和肾结石有一定的治疗作用。许多研究提示，植酸可以抑制大鼠和人类尿液和软组织中的钙盐结晶。体外研究也发现植酸对草酸钙等结晶有抑制作用，而且也能减少细菌在尿液中的数量。在既往研究中，与植酸摄入量较低（＜596mg/d）的女性相比，植酸摄入量较高（＞2939mg/d）的女性发生肾结石的风险更低（HR = 0.63；95% CI，0.51~0.78）。饮食相关的研究也发现，植酸摄入量较高的人群，其尿路结石的发生风险较低²。

此外，对于既往草酸钙或磷酸钙结石的患者，接受高植酸饮食也可以显著降低患者结石的复发风险1。

虽然FDA将植酸认为是一种安全的物质，不过，在一项临床前研究发现，大量食用植酸的大鼠与阿尔海默茨病患病率升高相关1。

总之，植酸对于CKD患者有非常好的治疗前景，值得更多研究。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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