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茶耳朵

文/路边青草（钟国光）

在超市里碰到个促销茶油的，谓之为非常有益于健康的绿色食用油，于是，由此想到些事情来了。

油茶树，是一种木本油料树种，它的叶子不像茶树叶那样，煨炒后可以泡茶喝，它的主要价值就是它结的果子，可以提炼茶油，也可以制造茶油药皂、茶油清洁液之类的东西，提炼精华剩下的茶籽麸，还可以用来做化肥肥田；当然，它开的花很漂亮，味道也清香浓郁，可供观赏，摘下来，往花芯吸吸，还能吸出点甜甜的水份来。油茶树的分布很广泛，但我们那边却并没有大规模种植，而我们老家，都是以食用动物油为主的，吃植物油的人不多，食用这个茶油的就更少了，所以自然也没有因为这个油茶而带来的工业了，主要都是在山上零零散散的生长有一些，我们称它们为野茶树。

野生的东西，哪怕长得很漂亮，但只要无关吃的，小孩子们都自然不会理它。油茶树结的茶籽，并不能吃，我们也不吃它炼的油，花中虽然有蜜，可那毕竟也太少了，再馋的小孩都好，都不至于馋到去满山遍野摘茶花为了吸那一丁点儿的蜜吃；花儿好看，可我们也并不懂欣赏，何况我们只是农家孩子，并非那些休闲养生娱乐享受生活的人，谁又懂这个欣赏茶花呢？所以我们叫它野茶树是有道理的，野，就是没有人管没人答理的意思了。可每每到春夏时节，山上各种各样的野果子还没有成熟的时候，能吸引我们上山玩耍的乐趣的东西，却也是这个油茶树了，因为这个时候，油茶树除了开花、结籽，树上还会长出茶耳朵、茶苞。

茶耳朵，又叫茶耳，其实就是油茶树的叶子。春夏之交，天气渐暖了，清明节的时候，雨水也丰足，尤其是雷雨开始多了，是油茶树叶长得最旺盛的时候，枝头新长出的叶子，其中的一片、两片，甚至整个叶蕊，下过一场雨之后，经雨水的淋浇，会产生变异，据说是因为新叶受到某些真菌感染，如同泡足了水的木耳，胀了起来，变得很大很大，叶肉也变得很厚，白白的，胖胖的，嫩嫩的，这就是茶耳朵了。茶耳朵如同一片仙人掌一样，与仙人掌不同的是，它没有刺。茶耳朵的表面颜色是白色的，但其中泛有淡淡的绿色，或者淡淡的红色，肉是半透明状的，摘下来，洗洗干净，吃起来非常爽口，甜甜的，更带有茶叶的清香气息——当然，通常都是随摘随吃，谁有那个心思去等到带回家去洗了再吃呢。要是碰到整个新生的叶蕊都变异的那就更是高兴了，那可是一大串，银铃一般沉甸甸地垂在枝头呀，摘在手里，娇嫩可爱晶亮如玉呀！

叶子变异的时候，胀大、卷曲、粘合，到后来长成了一个白里泛着淡淡的绿色、或者淡淡的红色，像桃子一样的果子，这就是茶苞了，也叫作是“茶泡”，它的肉和茶耳朵一样，只是外形不同而已。茶苞有拳头那么大，正底下有一个小孔，既然说是“苞”、“泡”，它的中间当然是空的了，如此，它就如同一个晶莹水灵的小灯笼，带着雨后的露珠，挂在油茶树的枝头。

茶耳朵和茶苞也可以拿来泡茶，清洗干净，掰成细片放入茶壶——因为整片儿、整个儿实在太大了，放不进茶壶；冲入开水，盖上盖，过一会儿出味后，你就可以喝上没经过任何加工处理，纯正天然清香甘甜的茶水了。经开水烫泡之后的茶耳朵，熟了，吃起来就没有那么好吃了，味儿都不见了。

到得夏季的早稻开始要收成的时候，茶耳朵和茶苞就慢慢地消去不见了，因为油茶不再长出新叶了，而先前新生的叶子也慢慢变老了，再经雨水淋浇都好，也不会变异成茶耳朵和茶苞了。这个时候，它结的茶籽也要熟了，有空闲的妇人，就会去山上采这些茶籽回来榨几斤茶油，真正地拿来食用的我并不多见，倒是知道妇人们拿它来洗头发，头发会变得润泽黑亮无比，又或者与人换几斤鸡回娘家探亲，也还可以用来清洗割伤烫伤的伤口，疗效很好。

在这里扯了一大堆字，但我却是很多年没有吃过茶耳朵了；但我知道，老家的山上，每到春夏时节，茶耳朵就飘香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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